你仍是越来越满的明月

最近翻看以前的手机截图,看到很多过去的聊天记录,还有那些像火花一样一闪而过的人。这些人大多现在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,却也真真实实地点亮过我的生命,在这些人里,黄嘉欣是我最遗憾失去的一个朋友。

我们最初的友谊源于一场相约,我记得那是2015年十月的假期,我想出去转转,拍点儿照片,在班级群里招呼人一起,她回复我。好,那就走吧。

老实说,我是一个有些内向的人,面对不太相熟的人,往往说不出什么话来,我很担心我俩相处起来会很尴尬。

我们还是相见了,我对那次出行的印象已经不多,只记得刚开始我还蛮拘谨的,黄嘉欣倒是很自然,我没感觉到压力,后来也渐渐放开。那次出行,是我们的友谊的开端,我们都是喜欢拍照的人。

我们去的是马草江公园,那时候我有一个发卡,发卡上开着一朵花,我把那个发卡别在头上,我的头上就开了一朵小花。黄嘉欣为我拍了一张照片。在所有照片里,我独独留下那张。

此外没有再多关于那天的记忆。后来,我们一起出行,去过不少地方,我们交换彼此的秘密,倾诉心声,互相鼓励。她作为我的挚友,始终及时地给我帮助和理解。

我始终不能忘记,在那个冬天,她始终陪在我身边,带给我的安慰和鼓励。正是因为她,我才熬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。

那一年的十一月开始,我的一半自己被巨大的变故撕去,遭受重创的我一直生活在阴影里。风雪交加的十一月,我每天靠回忆度日,生活被我抛弃,黄嘉欣每天陪伴着我。

那时候,我整日整日地循环燕池的《人海》,好像这样就能治愈自己似的。我不断地把自己泡在过去,发酵腐烂,而黄嘉欣一把把我从回忆中捞起,告诉我:我并不是只有过去。我才终于从泥潭里挣扎出来,渐渐做回最初的自己。

那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和二十七日,是校运会开展的日子,黄嘉欣从家里把她的卡片机带来,一共两块电池,没带充电器。她是个慷慨的人,相机常常在我手上,我们拍了很多照片,那些照片用摄影的眼光看或许尽是废片,却凝结着我们那时的快乐。校运会第一天,我就已经把第一块电池的电量都用尽了,可以想见那时我们的狂热。那一天飞过的飞机很多,我们激动地拍,最后有一张拍的很好——它正飞过公会楼顶的天线,可以隐约看清楚飞机的编号。

我还留着其中一些照片,最喜欢的是黄嘉欣给我拍的照片,那是一张不经意间的照片,我在喝水,目视前方,黄嘉欣随手一拍,咔嚓一声,我一直留到现在。光线很好,一切都很好。

写着写着,手机的音乐就切到了久石让的《The Rain》,菊次郎的夏天,我的2015年。那么,单曲循环吧。

校运会,我和黄嘉欣,陈敏琪总是在一起,东奔西跑,替英语老师回学校办事,去超市买东西,在超市前拍下三个人的影子,和英语老师一起合影,我们做了许多许多。那时候,我觉得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。

那年,学校办摄影展,我很高兴,一股气投了很多照片,把这件事看得很重,现在回想起来,那些照片其实都很糟糕,我那时候自诩摄影师,其实差的很呢。摄影展的事我告诉黄嘉欣,她也很高兴,但只是投了几张照片,最后也获选了。每天回家经过,我都很高兴地看着我俩的照片,以为我们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摄影师,哈哈。

和黄嘉欣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,我们常常在班群里侃大山,能一直侃很久很久,有那么一天,黄嘉欣说:“我宣布杨镇源为黄嘉欣全球粉丝后援会会长。”我也很不客气地拆她台:“好,我宣布黄嘉欣全球粉丝后援会解散。”她发一个挥手的猫猫。原来我那时候就这么毒舌了。

我曾经在一个晚会上,借给一个女同学肩膀,那晚她和她喜欢的男孩子闹不愉快。当她坐在我旁边,问我能不能靠着我一会时,我就知道如果我同意将引发什么样的议论,我没有拒绝,因为我不懂得怎么拒绝一个人。

果然,很快我就听到了一些否定的声音,在背后悉悉索索。我在鄙夷这些声音的同时,也感到不被理解的受伤,我觉得我只是给了力所能及的帮助,我自身并没有做错什么。那时我还不知道,人的眼睛只能看到表面。

黄嘉欣安慰我,让我感到被理解。我不知道她的内心是否同意我的做法。现在回想过去,或许我和别人并没有什么对错,只是观点的不同,或者我的错误比较大,因为那样做确实不妥。

学校办十大歌手了,我很紧张,同时又不安地期待,我知道这个晚会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。我不能亲自用手机录像,我把手机交给黄嘉欣,拜托她录像,而我当时在做什么,我已经忘了,我好像坐在我的位置上,又好像和朋友在其他地方,但是我清楚地记得,我的心紧张地跳动,我等着黄嘉欣帮我完成这件事。一切都结束后,她告诉我没有录,原因我忘了,我很遗憾,但没有怪她,我打心底不忍怪她。

十大歌手以后,我再也没有太多关于她的记忆。新的一年,我们在元旦假期用QQ聊了一会,我能感觉到我们的疏离,但还是约定了寒假一起出去,没想到,那已经是最后一次的约定了。那以后,我们的关系就越来越淡,最后,随着一月末的一场小雪,融化了。

新学期,我们没有再说话。

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,我们变成了QQ上不联系的人,我们有了各自的朋友。我意识到我失去她的时候,我很伤心,甚至超过失恋,我失去了可以理解我的人。

我在微博上写:你仍是我梦中那轮越来越满的明月。

我还是慢慢走出来了,但没有第二个超越她的人了。

没想到现在回忆她,已经是2017年的尾声了,我们的友谊也结束了快有两年了。一切好像都在昨天,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。木心说,岁月不饶人,我也未曾饶过岁月。

是的,一切都结束了。

当年三人合影